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浆米罐子传

来源:  |   作者:柴良   |  发布日期: 2020-10-10   |  阅读次数:42次

  

突生吃酸粥、吃酸捞饭的欲望。

家里又立起浆米罐子。

味觉享受激活意识灵动。

浆米罐子的脱颖而出是饮食革命的一大成功范例,有资格载入史册流芳百世。

究浆米罐子的渊源,在波澜壮阔的脑海,站立着不朽的炎帝。


善于驾驭火的炎帝,将温暖和光明、热饮和熟食奉之于世。于是,远古,寒夜,山洞里,一大家人,围着一堆火,吃着熟肉,喝着热饮,唱着,跳着,质朴、欢快、温馨。熟食因易于吸收而推动大脑快速发育。没有熟食滋养,人类恐怕会一直在兽性中徘徊。若无火,则无浆米罐子的出彩之力。

从采摘植物果实的劳动中发明粮食种植的炎帝,被尊为神农氏,稳居三皇之列。五谷荣登食品排行榜之首,是炎帝为人类获取活命之本,开拓出一条如砥坦道,人类才早些时刻脱离茹毛饮血的低级。五谷之一的黍则成为浆米罐子的立足之本。吃穿住行一直被视为人类的最基本需求,炎帝为列于第一位的“吃”立下汗马功劳,名气却小于黄帝,为之所立的庙宇在规制上也小于黄帝。习惯于以武力的成王败寇论英雄,标榜文明,内核其实还留存着粗暴,距离高大上恐怕不只乌鲁木齐与广州之遥,即使乘坐高铁,非得耗费半天不可。长途旅行毕竟不是一件轻松之事。


一向被国人陶醉的瓷器,曾经也确实是能够拿得出手的宝贝,因此也创造出了浆米罐子的孕育之器。瓷器脱胎于陶器,陶器发明于炎帝。

无疑,浆米罐子的初祖是炎帝。

黍的古老性以世纪计算,也得两位数。按照度娘的说法,甲骨文里就有了“黍”字。最早的五谷之说,并不包括稻。稻属于水田,起步于南方,江南地区是宋代才后来居上的。此前黍发挥的作用要大于稻。唐代传奇著作《枕中记》讲述了“黄粱美梦”的故事,其真实性姑且不论。有人解释其中的“黄粱”是小米饭,其实理解为黄米饭也许更确切。黄米加工于黍,小米加工于粟,黍的产量要高于粟。黄米要比小米更具金色,也比小米少涩少糟渣之感而有劲道。在唐代,黍有资格作为主粮和麦相提并论。


“黍”尽管以“水”为偏旁,适应能力却高于稻,水田旱地皆宜种植。山谷集聚之地的府谷,山田自然成为苍生附着于此生存的主体。虽然贫瘠得使动植物的繁衍生息大打折扣,很有些“潦倒新停浊酒杯”的惨淡,天赋的黏性土质和年四百毫米左右的雨水量,却标配于种植黍,因此成为公认的“黄米之乡”。经府谷人士、世界杂粮专家柴岩几十年辛勤培育,单产突破六百斤,多处建起万亩糜子基地,更为实至名归。尤以木瓜一带的堪当上称,色泽若赤金,入锅熬煮,香味破轩而出,食之甜津顿生,又富筋劲。浆米罐子从府谷横空而出自有其底气。

黍以果实表色而论,多见红黄两种,釉光流淌温润。以果实质地而论,有软硬之分。府谷人将软者谓之黍子,硬者则名之糜子。黍子脱皮去糠后谓之软米,糜子脱皮去糠后名之黄米。如此之别有似于大米中分出粳米与糯米。软米因其粘度大,不宜做捞饭,适宜焖粥,却难免微带苦涩,若非浆酸或蘸糖无法祛除。时分八节、生辰满月、迎宾饯客、起房压栈、婚丧嫁娶,用之做软油糕,或发酵酿造黄酒,或浆酸做八宝粥、凉糕,是府谷的一贯讲究,工序却琐碎,食之又不易消化,并非日常可取。黄米则可以焖粥,可以捞捞饭,可以磨面做米窝窝,可以加工为炒米。焖粥、捞捞饭吃,虽然香气扑鼻,却不免微涩。若是陈米,金色逐渐淡褪,入口微苦,甚至有糟渣之感。真有点吃之乏味,于极易闹粮荒之地弃之,却无异于求死。浆米罐子一出,涩、苦、糟渣之闹心,全然不是问题。浆酸的黄米,焖成粥或捞成捞饭,酸中渗透甜的回味,质感纯真,劲道中满口生津不息,即使炎热黄天,下田前吃一碗酸米汤泡酸捞饭,一个上午少有口渴之苦恼。寻常黄米,入浆米罐子开水浸泡发酵酿酸,竟然求得质的升华,其中闪耀出的智慧光芒,没有口福者,绝对无缘领略。至于其中培育出的益生菌,则有促进营养消化吸收、增强机体免疫力和抗氧化水平、维持肠道菌群结构平衡、延缓高铁血红蛋白形成以增加肌肉亮度、抑制肠道炎症、抵挡水土不适等功效,保健作用实在妙真。


 

桑元梁,府谷中部一村,解放前一直归辖木瓜,是优质黄米的产地之一。来自东北部的浆米罐子、南部的糜子窝窝、西北部的炒米等风俗,均可见于此,文化交融明显。

生于斯,长于斯,自幼有幸经见浆米罐子。每逢夏天到来,母亲总会立起浆米罐子,放于锅合浪受热加快浆酸速度。因此而对浆米罐子的认知,却仅限于夏天和酸捞饭。

参加工作的第一站被选择于麻镇,却对浆米罐子大开眼界。那里的浆米罐子不只立于夏天,而是经年累月。更有甚者,一个罐子代代相承,浆汤只做补充,不做更换。问其故,则曰:浆米罐子用得越久远,其中的益生菌越活泼,浆汤越似乳汁,味道越醇厚,食之酸中回味出的甘甜越纯正。怪不得白酒营销者,会争相打出“老窖”的标签,原来制作酿酒所用之曲的窖越老古,酵母越发达,酿出的酒才越有浑厚的回味。麻镇的浆米罐子不只为了酸捞饭,更是为了酸粥;不只焖纯米酸粥,还焖加入土豆或红薯或南瓜的酸粥。焖酸粥可以省却烩菜之费,一碗酸粥,就上一筷子酸烂腌菜,即可快活一顿。至于用红腌菜豆面拌汤或羊杂碎或调粉皮,泡着酸捞饭解馋,思及便压不住口水的生起。其中的精打会算和品质追求,完全是会过日子的写照。


麻镇成为商贸重镇,崛起于走西口,抗日战争时期,作为晋陕蒙接壤地带的大后方有“小重庆”之誉。人与物的集散地,往往都是文化集散地。麻镇因此成为浆米罐子文化的中心。其南的黄甫,其东的墙头以及越过黄河的山西河曲,其北的古城以及地土相连的内蒙古准格尔旗,其西的清水、大岔、哈镇及其波及的赵五家湾,尽为浆米罐子的久立之地。受如此浆米罐子的五六年直接影响,情结自然生根,每当厌食作怪,便会找寻或自做酸粥、酸捞饭。一吃便全然忘记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的纠结,只觉得无人对自己吃酸粥指手画脚、颐指气使就是幸福来得真切。

浆米罐子不只是地缘标签或文化认同,还是和衷共济的厚德载物。在浆米罐子的发展过程中,智者在黄米中掺入大米、玉米糁一体同浆,将北方南方、中国西方浆于一罐,文化融合荟萃于一个浆米罐子,神奇因此而十分贴近。也有人单纯浆入小米熬制酸稀饭,就着馒头吃,既解渴又解饿,别有一番风味。曾经在山西一地吃过放入点豆腐的酸浆熬制的小米稀饭,虽然入口酸到牙根,却觉得后味不接,感觉不到绵厚。麻镇一带有一句“老婆汉汉,浆米罐罐”的俗话。原来浆米罐子浆入米后,需要不时用干净的筷子或勺子搅动一番,益生菌活动起来,浆汤既保质,还越像优酸乳的黏乎。而且绝对不能给浆米罐子带入荤腥或生水,不然便会自坏其事。夫妻之间只要都有认真一起过日子的心,即使不时打打闹闹,也会越来越黏乎。话语朴实无华,说理却无苍白,生活实乃智慧源泉。


成婚论嫁打问对方底里,古今中外概莫能外。在麻镇,浆米罐子便是一个绝好的窗口。入一户人家,看看浆米罐子的质地,便可初步判定穷富;看看浆米罐子的干净程度,便可确定其生活讲究与否;闻闻浆米罐子的气味,便可知道茶饭水平。

寻常浆米罐子,小小浆米罐子,实在是承载大道之重器。可惜曹操不知其道,不然战前为每个将士准备一壶酸米汤,绝不会发生望梅止渴的被动。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并非“只识弯弓射大雕”。公元1258年给二十万大军的每位将士加派战马一匹,专门驮载牛肉炒面和酸奶,避免了马不停蹄长途奔袭的饥渴,酸奶附带的益生菌有效防止了水土不服,出其不意地穿过大沙漠,在阿拉伯哈里发帝国的睡梦中,一举成功攻占了十字军没有攻破的当时伊斯兰教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的巴格达,黑衣大食灭国。浆米罐子不知为何人发明,也许是受到了酿酒发酵之启发,也许是师承酸奶制作之法,无论怎样,为浆米罐子树碑立传,立庙敬奉,意义一定大于吹捧影星歌星。

 

 

 



 作者简介 


柴良,府谷农村出身,1963年生,大专中文毕业,中学教师。即兴作点小诗文,附庸风雅,口多直言,盲目自信。昵称风鹏正举,自号漠原散人、四明庐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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